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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更!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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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活一世,还是免不了对鬼神这种东西的惧怕,阴筱茉看着那个同样红衣漂浮的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嫁衣,第二反应就是,吊死鬼。

    她哆嗦着往上看去,没有头,无头鬼。

    只是那一身血衣却动了,原地只残留一片血影,漫天红色袭来。

    今夜,月色染血。

    秦罗衣听到熟悉的声音,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顿时也忍不住一个哆嗦,漂浮着,遮盖住整个天空的红色,不是喜气洋洋,而是让人想起满天满地的鲜血。

    脏污的,好像腐烂了一样的味道,让秦罗衣没敢胡乱冲进去,阴筱茉的声音就在里面,现在已经没声了,可是却能听到很大的打斗声。

    他想过去,一个冲击,那副可怖的画面却好像海市蜃楼一样,让他瞬间到了战场的另一边,来回几次,根本没办法进入到血衣之内。

    秦罗衣知道,十有*是见鬼了,云起山上除了武功,也会教习一些其他的东西,秦罗衣仔细回想,眼前这像是哪一幕,鬼打墙,还是阴阳阵,亦或者墓穴风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了,有什么了,秦罗衣抱头乱跑。

    一身身的红衣,看不到里面藏了什么,诡异的漂浮,呈现出一个罩子的形状,将底下的区域牢牢罩住,天地之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在这黑与红的恐怖交织中,一身白衣,悠悠从阵法中踏了出来。

    秦罗衣拔出剑就冲了过去,白衣人在底下的街道里慢慢行走,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头顶上扑下来了一个人,带着全部的杀气,一抹青虹在月色下,划开美丽的弧度。

    “呀!怎么还有个漏网的。”

    “不对,不是,不让杀啊!那很麻烦了,阵法已经开始了。”

    “怎么不好,我虽是仙,归根究底可还是鬼。”

    “那好吧!一言为定,我帮你这一次,以后,不许再来找我。”白衣人自言自语说完,突然一抬头,秦罗衣落到了地上,正在和一片空气不停的纠缠,好像被什么网住了一般,怎么也不能挣脱。

    白衣人走了过去,夜色里,秦罗衣的眼里充满了恐怖,她看着似乎看不到她的少年,一只素手从袍子里伸了出来,白的像画轴上的画,一样惨无人色。

    “乖!走了就别回来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也好,懂吗?”

    她拍了拍少年的头,语气如同来自于九天之上,飘飘忽忽,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了,走吧!

    秦罗衣面容渐渐平静,呆滞,整个人浮在半空中,麻木的往旁边伸手,被白衣人温柔的牵住,在手背上轻轻一吻,那整张脸,好像寥寥几笔就可以勾勒,那整个人,从远处看去,连同她身后的一切,就好像一幅画。

    血衣人围成的罩子里,爆发出一阵金光,白衣人身形一滞,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变成一条白影,直接往血衣人的罩子里飞去,不能控制。

    秦罗衣陡然惊醒,看着冰冷僵硬的手臂,刚才他并非没有意识,而是意识都脱离了身体,只能在旁边被动的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他转而看着那抹白影飞去的地方,很多的红色点点,在夜空中如同流星划过,耀眼而令人胆寒。

    还是那个小摊,那张桌子,阴筱茉坐在那里,整个人魂不守舍,庆幸的是,千梓画不知道为何,在他旁边。

    秦罗衣心底泛起一阵酸意,但现在生死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他慌忙的跑过去,看着千梓画略显惨白的脸孔,才想起不管千梓画再厉害,他肚子里现在有孩子,一切都得打个折扣。

    心神瞬间绷紧,焦急的冲着阴筱茉的头一拍,“你干什么?”

    “你怎么在。”阴筱茉吓得回神,看到是秦罗衣,整个人反射性就想跑,等看到天上还是没有散去血衣,才两腿打架的停下内心里想跑的冲动,回头看着千梓画,“他们是人是鬼?”

    “什么也不是。”千梓画闭上眼睛,声音非常无力,这种与往常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让阴筱茉差点跳起来,“怎么是你,他了?”

    “不知道。”

    “可他就住在你身体里啊!快点,叫他出来,不然真的会死人的。”阴筱茉后退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身子,使劲的摇,虽说知道这个世界有鬼,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还一来就是这么多只。

    她手底下的动作很厉害,不能怪她怕,她的武功对那些东西没有半点用处,以前在云起山上学的一些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千梓画原本还算好,被她这一摇,摇的头晕目眩,捂着肚子抓住她的手,“冷静,你听我说。”

    “你让本殿下怎么冷静,以前可是你说的,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鬼地方会有厉鬼出没,如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点,总之······”

    “他不在。”

    “你乱叫什么,他肚子里,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了。”秦罗衣也看的头疼,挡到千梓画身前,谁知道被毫不留情的拉开,顿时火了,“你他妈给本少爷冷静点。”

    “干什么,我倒是想冷静啊!那是先前的场景你没看到。”刚才被围住的时候,并没有人攻击她,但是好多幻象,十九层地狱也不为过,后来那些东西扑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谁让你乱跑出来,现在你能求谁救你,阴筱茉,闹够了你就停下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冲着她的耳边大吼,音量非常之高,高的千梓画都忍不住出声,“你别乱喊,刚才的场景是你没有看到,不过,殿下,请您放心,梓画会保护好你。”

    “可你还有孩子了,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以前只要她想,都能看到他在身边的。

    阴筱茉茫然的看着四周,那些血衣慢慢靠拢,把她们包围住,那些房子里,所有人都睡得死死的,任她怎么喊也不醒,而且,怎么逃,都会回到原地。

    慢慢就有了幻象,大地坍塌,整个人往下掉,掉进十八层地狱,怎么都翻不了身。

    “阁下何人,我等只是路过贵地,并不是有意搅扰,还望阁下宽恕。”

    “你在叫谁?”阴筱茉勉强不抖了,死死抓着千梓画的袖子,看着前方,秦罗衣倒是知道他在叫谁,若没有错的话,先前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就是这里的主人。

    他还记得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刚要说出来,大地一抖,整个天空都亮了。

    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上,炙烈的太阳几乎要把一个人烤成肉干,干裂的大地上,躺着一片赤身*,浑身乌黑的男男女女,那些人饿的骨瘦如柴,眼珠子好像都能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看到他们,如同看到了沙漠绿洲,从地上爬行过来。

    “梓画?”

    “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下此狠手。”千梓画的脸依然白,不过不再试图打破环境,日头越来越热,热的连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快要晒干的滋味,口干舌燥,那些人看似是向他们爬来,其实爬的,是另一个地方,他们同样口渴的发疯,将身边的同伴撕碎,皮和骨头之间,依稀存着半红半白的污浊血液。

    秦罗衣先吞了一口口水,眼里慢慢爬上来一些血丝,他捏着阴筱茉的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你干什么。”

    “滚开。”

    与此相反的是阴筱茉,她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突然变得是那样的有诱惑力,在心脉里流淌的感觉那么清晰,她把手腕抬起来,有一股想咬一口的冲动,那种冲动,随着太阳的光芒,愈演愈烈。

    “别想。”

    千梓画呵斥了一声,“什么都别想。”他牵住两个人的手,看着眼前互相吞食的惨象,闭上眼睛,有些痛苦的调动力量。

    “你斗不过我。”

    突然飘出来一个声音,四面八方回响,千梓画睁开眼,看了好久,还是阴筱茉吼了一声,“你是谁,放开我。”

    “啧啧!”白衣女人缓缓抬头,像一张纸一样单薄的动作,让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恐惧的阴筱茉,“真没礼貌。”

    那声音依然飘飘忽忽,好像在一个大山谷里来回荡漾。

    天上的日头越来越热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继续缓缓用那种声音,来宣告她的游戏规则,“三个人,恩,不对,四个人。”她看着千梓画的肚子,笑了,“勉强算吧!便宜你们一次,留下两个人,另外两个人,就可以走,怎么样,考虑一下。”

    白衣女子笑呵呵的竖起四根手指,看着对面,已经面露绝望之色的人,“不要想多的,你们逃不掉的。”

    “未必。”千梓画推开身边的人,顿时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阴筱茉似乎想拦住他,又迈不动步子,秦罗衣看着他的肚子,泯了抿唇,发现自己没法选择。

    白衣女子饶有兴趣的站起身,看着缓缓走近的千梓画,“你是这样选择了?哎呀!你确定吗?你肚子里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阴筱茉,“不是我骗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比你身边那个女的值钱。”

    “梓画?”

    阴筱茉总算迈了出去,她死死揪着千梓画的衣袖,不甘心的问他,“那个人,真的不在,你不知道的,你身体里藏了一个人,他比你厉害,是从妖界来的人,我们不能这样放弃,他马上就回来的,肯定。”

    “我知道。”千梓画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抬起头时,果真见到阴筱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

    他脸上突然划过一丝自嘲,“怎么不会?殿下?”

    他认真地盯着眼前的眼睛,一字一句,击碎他的期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或许这才是你不知道的,我就是他制造的,他是我的主人。”

    “不可能。”阴筱茉陡然跳起来,马上想到什么,又改变了语气,希冀的盯着他,“如果你是他制造的,你有事了,他怎么可能不会过来。”

    “因为没办法过来。”白衣女子淡然接口,看着阴筱茉恶狠狠的眼神,表示心情非常愉快,“我倒是希望你们俩个留下,这样吧!你们就留下一个,死一个,其他的,就都可以走。”

    “怎么样。”白衣女子兴奋的抬头,她可是第一次这么仁慈了,因为,某个家伙在逼着啊!

    她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阴筱茉死死拉着千梓画,“别管她,他会过来的。”

    “他是我的主人,我知道不会。”千梓画不想说这一句,但白衣女子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危险的,蠢蠢欲动的气息,留下一个人?

    他看了看肚里的孩子,还那么小。

    “现在只能当三个人算。”白衣女子一眼看清楚他的意图,赶紧再补上一句,“你们可不能让我这么吃亏,想想吧!把谁留下。”

    这次的答案,其实和刚才的一样,毫无可猜性,白衣女子缓缓看向,唯一落单的秦罗衣,拍了拍手。

    天上的太阳,眨眼热的,让少年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罗衣?”

    阴筱茉念叨了声,却没有去看,而是接着恐慌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她摊了摊手,“别看我,你们还没给我答案。”

    “放我和梓画离开。”

    “留下谁?”

    “放我们俩个离开。”阴筱茉抱住千梓画的腰,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做错,没有,然耳边的声音阴魂不散,“留下谁?”

    “他。”

    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好像沙漠一下子进入了夜晚,空气冰冷,冷的阴筱茉不敢抬头,去看自己指的方向。

    “仙界大名鼎鼎的笔仙,看不出来,也喜欢这种下三滥的把戏,骗这些孩子,你好意思吗?”

    突然飘来的男音,打破无尽的黑夜,天上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下,一道道红色从天上坠落,白衣女子刚刚弯腰,抱起秦罗衣的身形,顿时僵硬。

    时间回溯,回到千梓沐的房内。

    英和看着被血卫包裹的房间,迅速一巴掌扇了过去。

    千梓沐是逃不过的,那么,这就是用来测试的,看那个明明离开了的女人,在还是不在。

    事实证明,到底还是他差了一着。

    阴炙既然打算下手,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以攻破的地方,如果对手是英和,那么她可以用的人就寥寥无几,庆幸正好还有那么一个。

    她把千梓沐留在房间里是很冒险的举动,不指望那个男人能拖住英和多久,哪怕火玉在他身上。

    谁让云起山,只有她能去。

    也必须去。

    她的动作很快,底下灵台山的众人根本拦不住她,秋绾根本想不到,她会亲自前来,英和没有拦住她吗?这么快,甚至还没等他们对鸳鸯血境动手。

    手底下的动作赶紧停住,床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阴年祁”,翻了个身,或者不该说阴年祁了,如今的那张脸,分明是同白衣女子一样,水墨山水般几笔即可勾勒的容颜。

    “她过来了。”

    看着秋绾依然在那边饮茶,还以为秋绾没发现,画灵儿不禁提醒,他探头看着窗外,语气依然不解,“你做了那事,她不会放过你。”

    “不用你管。”

    “喂!”画灵儿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没法成功,身上的绳子捆的很紧,连带着他的全部灵力都束缚着,不能动弹,“秋绾?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你不做这种傻事的啊!”

    “她本来就不喜欢你,你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喂!你倒是回答一句啊!”

    秋绾喝下杯中的茶,茶水早就冷了,但他仍然喝下去,一动不动,那本书不在他的身边。

    “秋绾——”

    画灵儿又叫了一声,他的能力没有姐姐强悍,最擅长的只是伪装与幻术,眼下根本拿那个男人没有办法,破土日是什么东西,拿来干什么的,他岂能想不明白,虽然涟夷在那个女人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位置,但涟夷要是被毁了,原因还是因为秋绾······

    画灵儿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后果。

    “人过来了,大哥?你真的不考虑赶紧跑吗?”

    外边一片凌乱,各种呼喊,可惜此刻,好像都与这处屋子,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一般,不管外面闹得再怎么天翻地覆,都影响不到这里半分。

    但阴炙总是会发现这里的,会禅师太把书早藏严实了,这本书的存在,知道在这里的人很少,秋绾与他,是通过英和的私下交易,她从无名塔里一身袈裟,悠闲地漫步而出,这里到底是进入云起山的地界了,阴炙发现波及的范围,少了很多之后,就静静的停了下来。

    山上的后院,除了无名塔的附近,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人倒是没怎么有伤亡,阴炙踏在废墟之上,看着远处一涌而出的一片金黄,不禁轻轻撇嘴。

    都道她为那破土日来,也好。

    她目光落在外头唯一完好的建筑上,看着四周的小沙弥小尼姑,手脚并用的跑出她能看到的范围。

    “走吧!”

    无视无名塔那边扑过来的一群人,她走过去,同时伸出手,屋内喝茶的人,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画灵儿奇怪的看着秋绾,身上一松,一圈绳子尽数断裂,床旁边就是窗户,眼下窗户半开着,他赶紧翻了出去,眼看要落地了,秋绾闪身过来,牢牢抓住他的右手。

    画灵儿无奈,单脚触地,看着阴炙走进,撇了撇嘴,对着阴炙有些委屈,“姐?”

    不用再说什么,抓着他的手已经松了,他赶紧跑过去女人身边,阴炙轻飘飘飞过去一个眼神,手里已经拉住了奔跑过来的画灵儿。

    “姐。”

    画灵儿看到没有再出事,松了口气,转而声音又困难起来,“秋绾,秋绾在那边。”

    秋绾同他的关系,在上界算是比较好的,他更知道秋绾心里有多喜欢这个女人,这次不管秋绾犯了多大的错,他打心眼里,还是希望,阴炙可以放过秋绾。

    只是等了一会,也没见那屋子有半点动静,而阴炙似乎也没看到,现场还有多余的人,低头检查了他一下,看着没事,也就转身拉着他走了。

    “我们?”

    画灵儿一时间懵了,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回头,会禅师太带着人死守在无名塔门口,更是怕她闯进去,这一路,倒是没出来半个人拦他们。

    “我们什么?”秋绾早跑了,在这个山上,找他的麻烦,别说阴炙现在没时间,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在这里耗。她看了看天上,反正,时间还长着了。

    不急。

    “他把破土日给那个老太婆了。”画灵儿不想说这件事的,不过他的心很容易偏,一看阴炙竟然半点没有追究秋绾责任的意思,当即就急了,话到了嘴边,也只愣了一下,就又拉住了她的衣角,“我就这样走了?没问题吗?”

    “不走还能怎样?等着他们把你当妖怪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乖!回去后就跟着你二姐回去。”她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人揽住,飞身下山。

    在她走远之后,秋绾才在原本的屋子旁边,静悄悄出现,看着人消失的地方,帐然若失。

    会禅师太远远奔来,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阴炙消失的地方,十分不解,她们准备了这么多天,来防止破土日被抢,结果人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走了。

    那个小家伙,难不成比破土日还要重要。

    “秋施主?”

    “我不知道。”秋绾垂下头,语气冷淡,他看着脚下的废墟,同样也是准备了这么多天,纵然想了万般场景,也料不到,会是这最可笑的一种。

    她没把破土日的事情放在眼里,何尝,又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更是公然带走了画灵儿,她难道忘了画灵儿为什么来这座山了吗?

    一切一切的不能琢磨,超出预料,都让秋绾无比的头痛,他不想把破土日带出来的,更别说,毁了涟夷,但她为什么,他不见了,就当他不存在。

    明明都看到了,还要视若无睹。

    她为什么一定要逼他了?

    千梓沐坐在床上,看着几个血卫,隔在他与英和中间,而且任凭英和怎么问,都不发一言,他摸着手背上的火玉,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一样,挂在手背上,就好像她打在他身上的一个印记。

    他有些烦躁,往后一靠,倒在了靠枕上边,看着被挡住,没办法接近的英和,英和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有敢动手,走不进来,烦躁比起千梓沐来,也就一点不少。

    “你确定你要继续留下?”

    “你就那么想我离开?”

    两个人同时说话,同时看着对方,同时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头,英和的理由倒是很容易,“我为什么想你离开,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那我为什么就要遂了你的意。”千梓沐顺水推舟,他看上去像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吗?要他离开,他就离开?没那么容易。

    每看一眼英和,心里就莫名添堵,这样想来,刚才听到那些长老死的话,竟然变得有些不再重要,他在山上生活,本来就是一直一个人,长老们都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添加剂,相处了十五年又如何,现在有个,可能会与他相处一辈子的人?

    千梓沐摸着肚子,语气瞬间变坚定,或者说固执,“我不会走的,不管你怎么劝我。”

    “你确定?”

    “我确定。”

    英和在原地走来走去,现在这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是血卫,这些家伙他是可以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但前提是不被阴炙发觉。

    他的任务,只是带走,已经被阴炙“囚禁”的千梓沐,不过——

    看一眼床头固执的男人,英和顿时无比头疼,这些男人都是眼瞎了吗?要说阴炙喜欢他?这是有可能,但她的喜欢是那么廉价,这个男人是还没有看到。

    她可以喜欢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点美貌的人,就像吃货会喜欢这世界上所有好吃的甜点一样。

    “你迟早会后悔。”看着油盐不进的男人,英和实在没有话说了,干脆就吐了这么一句,抱着胸站在门口,“你信不信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那也跟你没关系。”千梓沐吼了句,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如果英和会因为这些血卫不敢动手,他眼珠子一转,缓缓摸上手背上的火玉,“赶他出去。”

    “公子请吧!”

    守在门口的血卫顿时让开了一条道路,千梓沐顿时乐了,这块玉还真的是命令这些红衣服人的东西啊!再看刚才千梓沐的震惊程度,千梓沐更满意了,“英和公子请吧!或者,也可以去大厅坐坐,想必妻主看到您,会很高兴。”

    “你以为他们敢?”

    “他们当然不敢。”

    突如其来一个清润悦耳的男音,千梓沐怔了怔,把玩着手背上的火玉,眯眼看去,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而又充满冲击力的男子,集妖媚清纯于一身,足以让任何看到的女子为之疯狂。

    但同为男人,虽然当时他只是个布景道具,千梓沐还是升起了一阵危机感,想起当时阴炙的眼里只有他,千梓沐来了底气,左右,他是正君,哪怕婚姻不单纯,也是天下人公认了的,没道理在这些人面前短了气势去。

    英和看清楚出声的男人,也颇感意外,他居然敢出来,顿时也来了底气,踩着步子过去,眼神危险,“你也知道不敢。”

    “当然不敢,以下犯上,是死罪。”

    以下犯上?千梓沐坐起身,“我困了,麻烦有什么事情,请各位出去说,若一定要梓沐在场,请等妻主回来。”

    “正君说的自是。”飘瀮看了眼周围的血卫,果真是火玉在谁的手里,便听谁的吗?努力不去看床上男人,手背上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主上的地方,但是主上尚未归来,英和公子若是有事,还请先去大厅商量,飘瀮已经通知主上,相信主上不会就会赶回。”

    “呵!”

    英和的步子停在飘瀮身边,玩味的看着身边平静的男人,他今天是脑子被门挤了?敢跟他对着干?

    “说的真是不错,正君?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得不到什么名分,这次一来就是一个正君,你了?哦!对了,她现在是驸马了,莫怪我忘了,实在是之前你就没得到过什么,这次喊起来还挺大方的嘛!可惜,她不在。”英和摊摊手,残酷的重复,眼神不屑,“她听不见了。”

    “所以几位可以走了吗?”看得出英和与飘瀮之间的矛盾,千梓沐心里不大舒服,再次重申,“如果没事,我就先睡了。”

    “英和公子请吧!”飘瀮并着那群血卫,顺着千梓沐的话。

    英和偏偏不动,面色上甚为恼怒,那点神色美得惊人,只可惜在场的,除了男人,便是一大堆没有七情六欲的血卫,这幕容颜派不上任何用场。

    现场又僵持了起来,千梓沐真想摔了手里的东西,“你们听不见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皓月府的男主人,还没有第二个。”

    “我只想让你多考虑会,云起山不日,便会同皇室一起出手,你这样的存在,到时候可甚为尴尬。”

    “怎么尴尬?”

    “你说怎么?”英和的声音瞬间缩小,飘瀮嘴间动动,却什么也没有说,便和那些血卫一样,退去了一边,就在那一步迈出去之后,胸腔间什么东西一沉,好像忍了几千年的痛楚,全部喷发了出来,腿一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飘瀮哥哥?”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渐渐变得模糊,什么景象都远去了,心里一种力量蠢蠢欲动,他强撑着动弹了一下,才发现已经摔到了地上,还是最不堪的姿势,睁开眼,那个女人就在身边。

    她蹲下身,轻轻拍着他背,柔和的力量安抚住身体内意图冲破束缚的妖元,才让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上了一些,能张口了。

    “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回上界,这样憋着对你的身体会有很大坏处。”

    “我·····”飘瀮撑着地坐起来,看着眼前没有丝毫情绪的女人,想说,他其实不是故意的,都憋了那么久了,他领着鸳鸯血境,那么多次压抑着力量的战斗,这样的情况早在情理之中,但他能承受得住的,这次,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他不是故意,等她来了才倒下的,可想了好多东西,神情却漠然到那个女人站了起来,那补充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没事。”

    没人理会。

    只有画灵儿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袖子,“飘瀮哥哥没有事吧!”

    “你说他有事没事?”

    英和冷哼,顿时退到了墙角,不屑的看着飘瀮慢慢站直,仿佛一切无事一样,吞下喉咙里的血液,做男人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是失败了。

    画灵儿看到是英和,缩了缩头,再看着飘瀮,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就算了,只有千梓沐是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的厌恶,除了最开始吓了一跳,到后面,几乎想鼓起掌来,演得不错。

    可是怎么不继续往下演了呢!他抬起眼皮,懒懒的看着走过来的女人,头一扭,有这么多漂亮男人围着转,是不是感觉很好。

    “怎么了,一堆人都围在这里。”

    “还不是都因为妻主,梓沐哪里有那个本事。”千梓沐挣了挣,动作弧度不大,虽然口上是这么说,冷嘲热讽的,手里还是没有闲着,继续玩着手里的火玉,“妻主给的这个东西可真的不错,可惜就是,都派不上用场。”

    “怎么派不上用场。”阴炙眼里带笑,握住那只洁白的右手臂,“把人赶出去,没听正君吩咐吗?”

    “妖炙?”

    英和一挥衣袖,看着满身杀气围上来的血卫,恶狠狠地叫了一声,“你敢?”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要赶你出去,有什么不敢。”

    阴炙的声音毫无犹豫,转头看着那边气势汹汹的男人,突然像想起什么,语气一变,“当然,你我当年毕竟有着多年感情,如今你实在喜欢这个地方,也没关系,欢迎留下。”

    千梓沐眉毛一挑,瞬间掐死了阴炙的腰间软肉,阴炙身体一缩,再看回去时,千梓沐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不喜欢他留下。”

    “不敢。”

    阴炙看着绷着脸冷战的男人,突然揽到怀里,摸了摸肚子,“孩子才多大,就这么大脾气,以后还得了。”

    千梓沐没她的脸皮厚,一张脸红成苹果,想要把她推开,却又看到屋内站着的,两个都比他优秀的男子,一瞬间一狠心,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说了,“我不想看到他们。”

    “以后,岂是你不想看到就能解决的事。”英和抓着机会挑拨离间,不过也慢慢从阴炙表情上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看向画灵儿,陡然走了过去,吓得水墨山水的少年猛地一退,“你要干嘛!”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画灵儿随口答着,看着对面男人危险的眼神,两个都惹不起,如果真的要让他选一个,画灵儿果断扑到了床边,“是姐姐带我下来的。”

    “秋绾了?”

    “······”

    “妖炙,秋绾在云起山上,还带着······”

    “还带着破土日,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只是——”阴炙满不在乎一笑,接过口,看着怀里的男人,待英和等的快要抓狂暴走,才悠悠接口,“你真的觉得,那本收了那么多年的破书,能派得上用场?”

    英和怔住,看着神情上没有一点在乎的阴炙,那是假装吧!但也有不得他往坏的方面猜想,猛然间便意识到一点,看向天空,若有若无的结界气息,大刺刺的存在于半空中。

    “你早知道我会来这里?”英和脸一白,阴炙笑着点点头,也不接口,就看他自己,慢慢的,一点点明白过来,“三十万大军,你以为你能有胜算?”

    “怎么不能有?”阴炙看着床边的画灵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留下来喝杯茶吧!咱们慢慢看看,那本破书,可以派上什么用场?”

    说到这里,千梓沐也慢慢听了个明白,但其后的真正意思,却让他瞬间停止思维,不敢再继续揣测,低下头,略显茫然的乖巧坐着。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摸了摸他的头发,“如果你不愿意看到,放心,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说完她又抬头,看着英和浅笑,“我不能拿你怎么办,但我要是想拦住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所以,别打什么多余的主意,让该死的人,都死个干净吧!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喝杯茶而已。”

    “妖炙,你知道我的意思,阴筱茉在哪里?”英和收起周身的暴躁,压抑着自己平静下来,输了,就是输了,他还没到输了这一盘,就恼羞成怒的地步,反正这么多万年来,他们就没有停止过。

    阴炙的瞳孔却缩了一下,“你问他干什么?”

    “我要带她走,其他人你随意。”就算输,英和决定,也要恶心这个女人一番,他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挑衅,“怎么,你不敢?”

    “你觉得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会被你刺激留下祸患?”

    “我会带她离开。”

    “去哪里?”

    “去另一个世界。”英和别过头。

    阴炙愣住,眨眼轻笑,“那就不麻烦了,让我直接送她一程吧!”

    “我带她离开,你的话,我还真信不过。”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看着男人坚定的眼神,阴炙并不只能说不舒服,更多的还是好奇,好端端的,说什么离开这个世界,除了这里,是还有别的世界没错,但那是很危险的。

    “你就说答不答应就是,你自己也说了,你拿我没办法。”英和停顿了一下,看着女人眼中的玩味慢慢消失,本身依然冷静,“这里是下界,你不会希望和我打起来,打乱你现在的一切。”

    英和等待了片刻,其实心里也略有点忐忑,但过了一阵阴炙还是慢慢又笑了出声,同时鼓了鼓掌,“很好,那祝你幸福。”

    “不用,放我离开就行。”看着那个女人的笑,英和越发的觉得不舒服,“不用担心我会再带她回来。”

    “放心,我这点气量还是有的,只是天色已晚,就先写了这夜,我们之间也好久不见了,难得你对我还会再有要求,我明日正好无事,便勉为其难陪你一趟。”阴炙悠悠出声,看那人的脸,随着这话变来变去,最后一挑眉,“不敢劳累。”

    “那怎么好意思。”阴炙松开手,安抚的拍拍千梓沐的背,示意他放心后,从床边起身,走了过去,英和看着她靠近,倒也不慌,抱着胸看她走到自己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夜长梦多,我今夜就去。”

    “你会希望我和你一起去的。”

    “你说我会不会。”

    英和自觉好笑,他才懒得看见她,那简直脏了他的眼睛。

    然阴炙胸有成足,示意那些血卫退后,让出往外的道“你确定不让我陪着。”

    “不用,这点本事,本公子不才,还是有的。”英和别过头去,不去看面前的女人,带着笑意促狭的眼睛,“你确定?”

    “我确,是妖炙大人自己不放心吧!何苦到处找理由。”临时转话,英和实在是确定不下去,那女人声音里,有种该死的,让人想去相信的魔力,想来她跟着去又能怎么样!他会离开这个世界,懒得再看见她。

    “你会需要我的。”

    阴炙的意思始终不变,转身,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的飘瀮身上,语气顿了顿,“你守在屋子外面,我不希望我回来,这所宅子里再多出一两个多余的人。”

    “是。”飘瀮咬着唇瓣应声,声音一如既往冷静,阴炙盯着他看了好久,找不到破绽,才笑意盈盈对画灵儿招了招手,“过来,我带你去找你二姐。”

    “我不回上界。”

    “送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阴炙快速接口,让人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我也不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他才没有那么好骗了。

    “你二姐想你了。”阴炙面不改色的换个理由,又看着少年吐吐舌头,讨好的看着自己,“大姐不想我。”

    “不想。”

    “啊——”画灵儿作势欲倒,英和一声冷哼,“走不走?”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不用担心。”阴炙平静的拉着画灵儿过来,替他捋顺耳边的乱发,“以后多听你二姐的话,没事别再来找我。”

    英和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不过看上去,好像没有恶心到这个女人,这点让他挺气颓。

    千梓沐就那么看着那三个人,走出了房门,和谐的像是一家子,这个认知让他十分的不舒服,所以等她看回来时,别过头去,刚才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也需要好好地,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

    这个夜晚,会发生很多很多,令整个阴朝百姓,都想不到的事情。

    “要不,我留下吧!”

    天黑下来的时候,阴筱茉紧紧抓着千梓画的衣服,好歹是憋出了一句话来,但迟迟没有移动的身体,始终是让千梓画叹了口气,“还望阁下可以遵守承诺。”

    “自然。”白衣女子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已经睡过去的秦罗衣,手抚了抚那头散乱的长发,“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了,那在下就不客气的收了。”

    “你想干什么。”

    本来闭着眼睛,就怕看到什么血腥场景的阴筱茉,顿时把眼睛睁了开来,又惊又怒的看着慢慢抱起秦罗衣的女子,“你放开他。”

    “是你们的选择?要不,你留下?”

    阴筱茉不说话了,然此时,另一个声音,却飘忽着,打散了这无尽的黑夜,带来月明星稀的广阔天空,“仙界大名鼎鼎的笔仙,看不出来,也喜欢这种下三滥的把戏,骗这些孩子,你好意思吗?”

    “孩子吗?”

    白衣女子身体僵硬,可还是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笑意如几笔勾勒的仕女图。

    她慢慢指向阴筱茉,抬起了手指,“我只是依照选择了,这只是最基本的法则。”

    英和轻巧的从屋顶落下,脸色难看的对上白衣女子怀中的女子,转向屋顶上,“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自己想得到,又何须问我。”阴炙跟着落下屋顶,笑意盎然,牵着画灵儿走到白衣女子身边,把画灵儿往她身边一推,道,“你要的人。”

    “接着。”

    白衣女子把秦罗衣丢过来,看着阴炙皱起眉头,才懒散的补了一句,“只是睡了,没什么大碍。”

    “你还不过来。”白衣女子又冲着画灵儿吼了一句,画灵儿与她关系匪浅,不同于阴炙的简单结拜,她们之间,从成精的那一日起,就走到了一起,算是名正言顺的姐弟了的。

    可惜两人在一起修炼上千万年,都抵不过与阴炙结拜的两千年。

    画灵儿心虚的缩缩脑袋,不可否认白衣女子的控制欲很强烈,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能力,注定想逃,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拦得住。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那边,阴筱茉已经扑到英和怀里,和他使劲打闹了起来,“你为什么才来。”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在这。”就说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是摆设,朝廷里没传来半点动静,感情是阴筱茉半路跑了,英和只觉得似乎被打了狠狠的一巴掌,抬起头去,那女人脸上可恶的笑容,就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跟我走。”

    “去哪?”

    “怎么跟我走。”英和把她拉过来,随即冷冷盯着千梓画,“你留下,回宫。”

    “你觉得我会让他回宫?”阴炙在一旁看戏,看到这里,眉毛一挑,觉得自己有必要补充两句,她走上前去,“你要是这么带她离开,叫我怎么相信?我布置了这么多又都是做了什么?”

    “你不信我?”

    “我为何信你。”阴炙反驳的很快,眼神朝着他的脸往下,停留在他与阴筱茉死死牵住的手上边,诡秘一笑,“还是,你还可以付出什么东西?”

    英和初始怔住,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才反应过来,“你够了。”

    “现在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阴炙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两手轻拍,整个小镇上,四面八方,以着几乎将整个小镇包围的姿态,浮起漫天的血色长衣,只是这次唯一的不同,除了包围了整个镇上以外,连天空上的月亮,都似乎被染成了红色。

    “婆娑地狱?”

    “啪啪!”阴炙鼓掌,面露欣赏,“自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阵法已经成形,我想,凭我和白裳两个人的力量,将你困在这里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吧!”

    婆娑地狱,是硬生生以人血和傀儡组成的阵法,这个阵法对于地形要求严格,需要通往阴阳两界的极阴之地,而且对于组成阵法的人血,也必须要求是活人血,傀儡,必须要求是至少八十一个鬼仙以上的,三百八十个厉鬼之间的。

    这个阵法也许看上去,十分难弄,但有了白裳在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阴炙满意地看着周围,她还是下了血本的。要白裳画出来一个极阴之地已经很过分了,其他的傀儡,就大多都是现成的血卫提供,如今看来也算勉强成型,这个阵法立在极阴之地上,一旦开启,将独立于三界,不守规则所控,然后,只要糊弄过了规则,在这里,她还怕什么。

    “你这意思,看来是想把我留下?”

    英和知道这阵法的厉害,本来还有点不明白,阴炙不惜暴露上云起山,居然只带下来了画灵儿,没有去抢破土日,看不出,是在这里等着他了。

    “我并无意与你纠缠,只是实在信不过你,英和,咱们毕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你心里什么主意,还能瞒过我去?”

    “你认识她?等等,你们之间怎么认识的?四姐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阴筱茉焦急的想要分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然英和似乎听不见,气恼的分开与她牵着的手,“够了,你给我安静,妖炙,你这意思是,要么,我走?要么,就陪着他们两个人,都困在这?”

    白衣女子叫白裳,当然,这是她的上界名字,在凡间的名字可以自猜,她对眼前的闹剧没有兴趣,秦罗衣被阴炙扔在地上,画灵儿整蹲在他旁边,“二姐?”

    “你再叫一遍?”

    “姐。”声音弱下来,画灵儿乖乖改口,又戳了戳秦罗衣的脸,“他什么时候醒。”

    “别闹,不然你那好姐姐,可是会拿你发火的。”白裳看着那边的对立局面,阴炙少有的平静迟疑了片刻,“我之前的话,自然还作数。”

    “哼。”英和别过头,但也不放过的拉过阴筱茉,阴筱茉正不知道怎么办,赶紧扑过来,英和往旁边退了一步,阴筱茉扑空后,看到千梓画,已经被抓在了英和手里。

    “如果算数,那好,你要是担心的话,阴筱茉我可以不带走,随你处置,但这个男人,我要带走,放心,已经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也行。”阴炙皱了下眉,倒也答应的干脆,看着阴筱茉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英和,“英和?”

    被喊到的人看了她一眼,依旧牵着沉默的千梓画,“然后了。”他看着头顶的血衣人,血红的月亮,光芒略微刺眼。

    阴炙慢悠悠取出随身的佩剑,“不急,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再多动点手吧。”她把长剑拿在手里,锋利的剑锋映着天空血色的明月,也依稀有了点暴虐嗜血的锋芒。

    十分自然的走到阴炙身边,眼看与英和只差三步距离,身后陡然一道内劲袭来,来势凶猛,阴炙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去,白影闪过,踢开近在咫尺的攻击。

    白裳搓搓手,漫不经心的靠在画灵儿背上,“赶紧了事,老娘不欠你的。”

    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刚才被踢飞过去的人,慢慢滚了下来,捂着肚子,神色凄苦,“四姐姐,你,你。”以下犯上。

    英和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有千梓画抬起头,手放在了已经鼓起来的肚子上边,叹了口气,“你该带走的是殿下,我还不知道生下来的,到底会是皇子,还是皇女。”

    “这不是问题。”阴炙走到了英和身边,她亲昵的执起男人纤长葱白的五指,十指相交,映下一吻,英和刚想缩回来,手里一凉,锋利的刀锋,就靠在了他的手心。

    “如果要带走——”阴炙指着千梓画,声音依旧温柔,“他的话,这个孩子,就算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也是不该的。”

    “······那你什么意思。”

    狠狠甩开手里恶心的玩意,那剑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还是稳稳落在了阴炙手心,“没什么意思,这个孩子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你带她去了别的世界,她也总有一天,会被冥界丢回来。”

    “你倒是想的够远,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你还有怕的东西?怕她将来回来,和你一样造反?”

    一口气说完,这回可真的是什么都说破了,英和嫌弃的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又把擦过手的那块布撕掉,扔到地上,“我要是带走阴筱茉了?”

    “那就杀了她。”阴炙毫不犹豫的开口,轻描淡写的看向阴筱茉,“她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总也该留在这个世界,你既然是去其他世界,那么,带着个灵魂就够了,不是吗?”

    她说完,仍然冷静,把剑递过去,英和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是冷静下来,把剑接过去,“我会记得。”

    “你已经记了很多了,我会等你再回来的。”

    说不过这个女人,英和拿起剑,看了许久,身旁千梓画闭上眼睛,阴筱茉惊恐,英和扭过头去,看着不由自主退后的阴筱茉,面露不耐,“你出不去这里。”

    “英和?”

    “别叫我,你要还有种,就别让我动手。”

    英和把剑扔到阴筱茉脚下,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子,越看越觉得自己愚蠢,他等了一会,没看到阴筱茉有动静,一脚踹了过去。

    捡起剑,回过头,阴炙没有再看他,而是静静走到千梓画的身边,“你还可以有个选择。”

    “虚伪,我不会拦你,不过,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英和看了看手中的剑,突然又扔到了阴炙脚下,看着那个女人诧异的眼神,不由深有恶作剧的快感,冷哼一声,看着阴炙捡起那把剑,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原来你有这个意思。”阴炙拉过千梓画,这个男人,与千梓沐长得颇有几分像,连性子都是差不多的,可惜不归自己,她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男人,把剑放到了他的手上,凑到他耳边,声音如魔音穿耳。

    “想不想留下你的孩子?”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让男人瞬间睁开眼睛,不解迷惑的看着自己,阴炙几分兴趣衍生,手放在男人的肚子上,想象,六个月后,千梓沐的肚子,也该是这样大,那人只让她饶了秦罗衣,对这个表弟,却一句未提。

    千梓画确实与千梓沐不同,她自小就与宫内的人,还有朝廷大臣接触,男扮女装不少次,对于阴炙的靠近,也就没有丝毫想要躲开的意识,他只想要听到那个结果。

    “可以。”

    “当然可以。”阴炙略有恶意,捧住男人的脑袋,转过头去,看着痴呆气愤的阴筱茉,在那唇上凑下。

    千梓画瞪大了眼睛,却并没有躲开,阴炙在他上方一厘米的地方停止,往上移,最终轻轻吻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上边。

    “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千梓画张了张嘴,他的灵魂好像飞上了云霄,在九天之上,听着自己慢慢张口,被引诱的说出下面的话来,“怎么做。”

    “嫁给我。”

    “轰——隆——隆——”

    真是好一个晴天霹雳,劈的在场的人,除了肇事者以外,全部都是外焦里嫩,阴筱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也知道这是*裸的羞耻,差点气得不顾理智冲过去,被白裳盯了一眼,才醒过来,死死抓着英和的袖子隐忍。

    白裳大人摇了摇头,对阴炙的生冷不忌表示无奈。

    “怎么样?”

    阴炙抬起头,揽着神游天外的千梓画,她的手还在他的肚子上磨蹭,逼迫着男人给出一个答案,顺便也是问在场的其他人。

    “你倒是大方。”

    “不敢。”阴炙轻轻偏头,眯眼,申请懒散如狐,“夫君大人难道就不觉得这是仁慈。”

    她把手移上来,轻轻揉捏着千梓画的耳朵,低下头的声音非常轻柔,“老话说的很对,父母有罪,孩子何其无辜,再说,我如今也算是要再次做母亲的人,总不想多造杀孽。”

    “那怎么不在大发慈悲,把阴筱茉也放了,还有——”英和看着漫天飞舞的血衣,冷笑,“你这也配成仁慈。”

    “夫君大人此话非也,此一时彼一时,夫君大人还是早做决定吧!或者,我还有一个主意。”阴炙提了提手里的长剑,放到千梓画手中,神情温柔语气温柔,好像对待自己心爱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去吧!把她杀了,你的过去,我自当既往不咎,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也只会有一个母亲。”

    “我拒绝。”

    千梓画步伐不稳,但还是很坚定的回答,甚至不给自己一丝思考的余地,就已经踉跄着离开了阴炙的怀抱,他低下头,似有不舍得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艰难,“我拒绝。”

    远处,白裳把手搭在画灵儿肩上,眼神顿时变得玩味,看向自己只要出马,便很少有败绩的姐妹。

    不是所有男人都吃你那一套的,o(n_n)o哈哈~

    英和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看着身边大吃一惊的阴筱茉,她眨眼消失在面前,带着还不算太重的伤势,扑到了千梓画身上,亲了他一口。

    “梓画,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

    阴筱茉埋下头去,声音里隐约带着抽泣。

    被嫌弃的妖炙小姐斜过去一眼,语气卸去伪装,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请夫君大人,快快做个决断吧!春夜良宵,本座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磨蹭。”

    “你敢。”阴筱茉陡然抬起头,义无反顾挡在千梓画身边,带着一腔热血,“你想害梓画,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呲。”

    原本还提着的长剑,眨眼从阴炙手中消失,阴筱茉睁大眼睛,甚至还眨了眨,才不可置信看着胸口,那里是一般人心脏的位置,但她有意让心脏长到了右边,如今痛楚袭来,还没有一击毙命,异常痛苦的顺着千梓画滑了下去。

    一双手牢牢攥住了她,千梓画脸色惨白,两手发抖,对面的阴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懊恼的敲敲脑袋,走了过去。

    千梓画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绝望苍白,渐渐的蓄满泪水,看着阴炙把剑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阴炙躲了过去,可转身就到了千梓画身后,执起他的手来,那只手冰冷且僵硬,阴炙皱了皱眉头,把染血的剑塞到了他手里。

    “你想干什么。”英和刚要走过来,就听到回答,“耐心耗光了,你不动手,我自然要赶紧动手。”

    她握着千梓画的右手,使他牢牢地握住那把长剑,慢慢举了起来,对准了地上阴筱茉的右边胸膛,慢慢刺了下去。

    “梓画?”

    阴筱茉瞪大眼睛,却见面前的男人闭上眼睛,那眼泪,直直的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她的脸上。

    天地间一片寂静。

    英和握紧了拳头,他收起飘出来的迷茫灵魂,看着远处淡然的女人,忍不住骂了一声,骂的内容,阴炙却没有听清。

    但她也没兴趣听清了,一切分清楚了吧!她松开手,看着千梓画依然握着剑柄,身子却下滑,跪在了阴筱茉的尸体旁边。

    “散了吧!”

    万千血衣飘去,露出原本月明星稀,如今,已经慢慢朝阳初升的天空。

    连天气里的压迫感,也都散去,白裳不露痕迹的倒在画灵儿背上,闭着眼睛,支撑这么大一个地形,妖炙,的确是太过分了。

    地上躺着的男人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觉,睡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一觉,梦里,好多的妖魔鬼怪,好多的尸山血海。

    揉着眼睛坐起身,又打了个喷嚏,才发现两腿僵直,上半身抬起来后,似乎被很多的针扎一样麻。

    “醒了?”

    阴炙站在他的身边,秦罗衣揉揉眼睛,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出口就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没什么?还想见你的母亲吗?”

    “我母亲她怎么了?”

    秦罗衣抬起头,视线内清晰之后,透过阴炙,就看到了后面一幕。

    阴炙也不急,慢慢等着人清醒过来,四周乱看,白裳已经带着画灵儿走了,周围和普通的小镇早上没有什么不同,隐约已经有人起床,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

    “千梓画?”

    秦罗衣站起身,两腿一麻,又往前头栽了下去,幸好阴炙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看到他倒下去,赶紧把人抱起来,然后往房顶闪去。

    “放开我,唔,放——”

    捂住秦罗衣的嘴巴,阴炙慢条斯理点了穴,看着那个早起的大叔走进,震惊的站在了原地。

    接下来,一阵尖叫,秦罗衣瞪大眼睛,看着阴炙的平静,慢慢将一切记了起来,眼神变得凶狠,只可惜全身麻木,没办法再做其他报仇的事。

    只能死死盯着阴炙,恨不得在她身上,用眼神挖下两块肉来,底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偏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阴炙就这么看着,看着整个小镇,都在这个和平常一般的清晨里苏醒过来,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很快,官府来了。

    再后来,千梓画失魂般被人压着走的时候,那三十万大军的士兵,也来了。

    现场被围了起来,包括那些无辜的百姓,人群一阵喧嚷。

    阴炙才抱着人站起身,脚尖一点,离开了这个改变了整个天下的小镇。

    她丝毫不担心千梓画,如果他还算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大势已去,做出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而如果他不算聪明,阴炙也不担心。

    左右,大局已定。

    太女的死讯火速传回了京城,紧接着传来的消息,便是女皇受不住打击,当朝吐血,一病不起,群臣大惊之际,皇后日夜不眠守在榻侧,边关的援军因为统帅的中途死亡,同样士气一跃不振,被漠国一举拿下北边最富裕的北三省。

    消息再传出来的时候,举国慌乱,皇后不得不拿出圣旨垂帘听政,却在听政后的不久,女皇驾崩。

    举国哀悼。

    阴朝国事岌岌可危,千梓画毕竟身份敏感,沿途的人封紧了一辆豪华马车,连夜赶赴京城。

    鸳鸯血境某处别苑。

    中间的一所屋子里,正传出来不屈凄厉的叫喊,“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不会给你写什么的,不会,你别做梦了,放开我,臭女人,放开我······”

    阴炙立在屋子一角,看着脚下打翻的饭菜,碎掉的陶瓷,乱七八糟的倒地桌椅,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的男人面相狰狞,两只手分别被两个血卫擒住,武功被封,纵然如此,那叫喊声,还是依然的不绝于耳。

    “阴少言,你个混蛋,休想本少爷给你写什么,你有种就杀了本少爷,我母亲一定会抓出你来,给你碎尸万段,你来呀!我不怕你。”

    秦罗衣不停地想要挣开两边的人,两脚乱踹,可惜没了武功的他,完全就是一只纸老虎,两个血卫轻轻松松拿捏住他,见阴炙一直没话,不禁请言,“主上,需不需要属下送去?”

    “不用。”阴炙摆了摆手,她倒是也有过那个想法,要说严刑逼供,罂粟那里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终归秦罗衣是千梓沐出声要保的人,反正有没有这一步都无所谓,她只是想把一切能用上的,都榨干价值罢了。

    “鸽都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

    一个血卫松手,跪在地上,“王爷已经大体没事了?让带信给您,什么时候动手?”

    “等会吧!”阴炙听到这点,略一思忖,转而看着被一个血卫抓住,仍然纸老虎一样的秦罗衣,原本计划就有点缺陷,直接出来,恐谣言祸众,朝臣猜疑,反正秦国公那老不死也活不长了,就最后再给她贡献点吧!

    阴炙走近,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罗衣张牙舞爪,微微一笑,示意血卫放手,秦罗衣顿时扑了上来,撕咬捶打。

    像只被拔了牙齿削了爪子的小豹子,倒是活力十足。

    血卫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阴炙浑身上下都有些狼狈,但依旧微笑,不紧不慢的伸手,揪住秦罗衣的头发,他被扯得头皮一抽一抽的疼,顿时一口咬了下去。

    抽出一支手来,抓住他的手臂挡在前面,秦罗衣一口下去,用了十足的力,那白皙的手臂上,顿时咬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咬痕,泛起青紫颜色,沁出了一缕一缕的血丝。

    “你放开——”

    “砰!”

    狼藉的地方顿时多了一个狼狈的身影,那里装着饭菜的碎瓷还没有扫掉,秦罗衣这一摔,额头胳膊肘等地方,顿时全部蹭破了皮去。

    阴炙看了片刻,秦罗衣疼的没有爬起来,可嘴巴上依旧不讨喜欢,骂骂咧咧。

    “还来吗?”

    她蹲下身子,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少年,一身的饭菜油腻,怨恨的看着自己。

    “我不会给你写的。”

    “你会愿意的。”

    她拉住他的手,看他借势咬上来,手腕一翻,人就步伐不稳,又往地上摔了去,不死心的站起来,阴炙这回看都没看,就往旁边一甩。

    正好是大门,脑袋撞的砰砰的。

    “阴少言——”

    听不到。

    “你把我放开。”

    头也不回一甩,这里是就近找的小城市,地段不好,人流不多,但出门一看,最高的是酒楼,人最多的,就是青楼。

    此时正好到了黄昏时刻,阴炙把人揪起来,点了哑穴,看他气呼呼盯着自己,像只落难的,还想要撕碎一切的小豹子,衣裳下,藏着一具结实而纤细的身子。

    “相信我,你会愿意的。”

    想揉揉这人的毛,突然发现上面全是油腻,还挂着一片菜叶,不禁眯了眯眼,也就收回手去算了。

    大街上的人不多,但阴炙的样子实在俊秀,手里又提着一个同样漂亮的孩子,不多会便吸引了大部分赶集散去的人,但那些血卫退去后,马上跟出来的是一批灰衣人。

    气势汹汹,守在四周,倒也没有多少人敢唠舌根。

    秦罗衣不能说话,就闹腾,总之不肯歇停,最让他气恼的,还是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伸手相助。

    小城不大,很快第一家青楼就出现在了眼前,那是个叫风月阁的地方,刚刚开门,看着阴炙停在她们门前,还提着个比起他们花魁来,都不逊色的男子,也有点懵。

    阴炙也不找第二家了,直接就走了过去,身后一群杀气腾腾的灰衣,吓得那几个下人说起话来都有点打哆嗦,“小姐,小姐?小姐里边请。”

    “给我们小姐准备一个包厢,让你们这最红的过来伺候。”一个灰衣人上来,扔了锭银子,冷着声音吩咐,随即便把人推开,守在门口两边,“小姐请。”

    秦罗衣瞪着往里面走,丝毫不觉得别扭的阴炙,他浑身都发毛了,这种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地方。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堂内很多人在打扫,公子们都还没有出来,但看到阴炙那明显来头不小的模样,楼上蹬蹬蹬几声,就跑下来了一个浑身胭脂红加绿的老鸨。

    那是个至少四十岁了的老男人,脸上依稀几条皱纹,不算难看却也看得过去,看到阴炙明显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去。

    “老鸨我瞧着小姐面生,想必不是本地人吧!小姐楼上请,喜欢什么,老鸨我马上去给您安排。”

    “把他给我洗干净。”

    秦罗衣还在盯着阴炙,猛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后脑勺一疼,已经撞到了地板上,那里刚刚被下人拖好,还没有干,秦罗衣挣扎几下没有爬起来,又听到那个讨厌的声音。

    “小姐这是?”

    “老鸨这里,应该知道,怎么调教不听话的孩子吧!”阴炙明白的接口,看着地上挣扎起来,想逃,马上被灰衣人堵住的秦罗衣,“我这家里刚收了一个男宠,可惜浑身的刺,本小姐看老鸨你这也是家大的,斗胆过来,请老鸨给点经验。”

    “不敢不敢,只是,小姐是当真?”

    “我还能说假?”

    “没有没有,那,小姐到时候不要怪罪我们这里粗俗才行,你们几个,带这位公子下去,好好洗干净。”老鸨陪着笑,不禁多打量了秦罗衣几眼,眼睛亮堂堂的,可真是个精致的小东西,这培养好了,整个城里恐怕都没有一家青楼,再敢与他们争。

    可惜——

    老鸨看眼周围的灰衣人,凭着直觉,不好惹的人物,收回了自己心里,有点遗憾的想法。

    大堂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还呆在房里的公子,老鸨亲自送着阴炙上楼,一边吩咐别人叫人过来。

    那都是他们这的几个红牌,还有比较有名的清倌,老鸨摸不准阴炙的喜好,干脆多点了些,阴炙到了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守了一堆花红柳绿。

    “见过小姐。”

    阴炙径直进了房里,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灰衣人也不乱做主,直接跟了进去一部分,其余的守在四周,看的那些男人窃窃私语。

    “爹爹?里面的人是谁呀!”

    有好奇的打听,老鸨看着这一堆的男人也头疼,总不能全都进去吧!还要做生意了。

    想了一会,也不能干站着,干脆留下几个可心的,其他的人都散开了去。

    留下的人有四个,两个当前的红牌,两个年纪还嫩的清倌,也是开了苞就升级成红牌的那种,老鸨带着人赶紧赶了进去,阴炙正在喝茶,扫了一眼他带进来的人,没有多话。

    “小姐,你看,您带来的那位小公子,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奴家这里晚上有才艺表演,您暂且等着看看。”

    “随意。”

    她冷淡的应了声,知道老鸨的意思,秦罗衣那小子也不知道这里的人制不制得住,不过风月阁外面都是她的人,她也不怕发生什么。

    “那,奴家就先退下了。”老鸨小心翼翼问了句,没得到反应,也有些纳闷,好不容易来的肥羊,别飞了啊!那小公子是漂亮,但他这里这几个孩子,可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老鸨使了眼色,让人机灵伺候着,就退出了房间,忙忙往后院赶去,那里,为了帮秦罗衣洗澡,已经要闹翻了天。

    “奴清韵,见过小姐。”

    很少看到过这么俊秀的小姐到这地方,抱着一把琵琶的男子弯腰,脸色微红的行礼,他是清倌之一,不过在青楼的,都逃不过卖艺又卖身的下场,与其将来某一天被个大腹便便的老女人破身,还不如现在就抓住机会,给自己找个好的。

    他看着阴炙不做声,又接着开口,“清韵琵琶不错,小姐要不要听听。”

    “奴秋雁,见过小姐。”

    “奴清月(桃夭)见过小姐。”

    “桃夭为小姐斟茶。”最后一个红衣服的妖媚男子,瞪了和自己同时开口的男人一眼,扭着腰肢走了过去,试探性的坐到阴炙旁边,软弱无骨的身子趴过去,他也是清倌之一,本来一年前就要被开包的,只可惜他的身价比较高,又不愿意太委屈自己,所以现在十六岁,还是清清白白的处子身。

    但桃夭知道,老鸨是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在楼里留下去的,他比较会看颜色,平日说话也甜,才没有让老鸨急着抛手,如今可算找到个合格有顺眼的,他抢着取过茶壶,一只奶白色的小手落在了阴炙手上。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