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亦从来都没有想过，顾朝容有一日，会那么早离开自己。

当看着这个曾经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风寒，而形如枯槁，那一刻，他无法说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爱顾朝容吗？

或许是爱的，他想。

若是不爱的话，他也不会从来从来不去碰别的女人。

他默默的想，或许，这就应该是爱了。

他只有她一人，也只碰过她一人，丞相府里只有她是唯一一个主母，后院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他无数次的想过，这，应该便是爱情了。

但是当她看到一向神采奕奕的顾朝容也有那么一天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提起精神来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有些钝钝的发疼。

他无法说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更是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种矛盾的念头，一直持续到顾朝容死去。

他亲手主持了她的葬礼，也亲手，为她盖上了棺椁，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他们成亲那日的情景。

再简朴不过的婚礼，她却丝毫委屈都无，笑的端庄大气，比京城的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还要耀眼的多。

从那以后，他便总觉得自己的心中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好在，他还有他们的儿子。

清秀少年的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她母亲的影子，安定，温情。

他总是情不自禁的看着他们的儿子出神，思绪飘离，他总是沉浸在过往经年，难以自拔。

慢慢的，他不在是朝堂之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丞相。

他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锐利，也学会了喜形不露于外，更学会了，无声无息间便置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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